洞穴里升腾出来了一股巨大的烟尘,一时间,三个人周围变得模糊了起来。看样子这个洞穴已经有些年月没有人打开过了。

“这就是那尸洞了吧。”霍康捏着鼻子,一边挥手扇开漂浮的灰尘,一边靠近洞口。

霍康突然用“尸洞”一词去形容面前这个可能挂满上千具尸体的洞穴,不过倒也贴切。

“好像里面没有东西……”

曾筱探头过去看了看,开门时扬起的灰尘在他的秃头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使他的光头不再锃亮,仿佛是被盖上了一层灰色的膜。

“已经空了啊……”

凑过去的周世创看到洞穴里空空如也。这一刻,他的内心居然有些心安——他也不想再次看到上千具尸体悬挂于此的场面。

三人都凑近了到了洞口。这个洞穴的洞口并不是很大,仅仅只有一张学生课桌的大小。

这是一个很深的洞穴,目测至少有十层楼的深度,但是这个深度也只是阳光能照到的地方的深度,里边到底有多深根本就是个未知数。

洞内依稀可以看到横着许多根木条,洞壁上也钉着许多铁钩。要说里边曾经挂着上千具尸体,那倒也说得过去。

看到那些木条和铁钩,周世创脑海里又闪回出当时看到的场景:

无数具尸体倒挂在那些木条上,数也数不清。那些尸体全都已经风干,干瘪瘪的皮肤贴在骨头上,看起来就像是腊肉一样。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即使变成了干尸,也能看出那些人生前的模样。自然,也能感受到他们临死前的恐惧与悲伤。

而现在他们站着的位置,二十年前站着年轻的周世创还活着的林美。如今周世创又回到了这里,但是却已经与林美天人永隔。

“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曾筱看着深不见底的洞穴,感觉心里毛毛的。他咽了一口口水,双脚在不自觉地远离洞口。

这个深不见底的奇怪洞穴属实令人感到不安。底下会通往什么地方呢?

霍康看了看洞穴周围,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能够攀爬下去。这反倒让他奇怪起当时是怎么把尸体挂进去的,后来又是怎么把尸体运走的。那么小一个洞口,搬运这么大量的尸体也是一项大工程。

“先拍照。”

霍康拿出手机,朝着洞口拍了好几张照片。遇到尚无法解决的情况先拍照记录也算是他的一个习惯了。

“我当时就是和林美一起发现了这个洞口……”

周世创小声嘀咕道。在刚刚回忆起的细节里,二十年前的他和林美一起发现了这个洞穴。

周世创没有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原因到底是烟尘进了眼睛,还是他回想起了逝去的恋人。

“他们搬走了这里的尸体。”周世创挠了挠脑袋,“应该是当时周先生和林美发现这些尸体之后不久就都搬走了。”

“有可能是全都销毁掉了,毕竟那么大数量的尸体放置在这种地方很难不招人注意。”

“可是要销毁证据的话,直接炸掉并一把火烧干净这个洞穴和里边的尸体不就好了,干尸的话,烧起来应该会很容易就干净了吧。”曾筱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话,和前边对洞穴的发怵形成鲜明对比。

“确实是这样,但是假如是搬走了,难道那些尸体有什么重要的作用吗?”

“估计答案得亲自问兰爱华才能知道了。”

幽深的洞穴里时不时吹出来一阵风,风里夹杂着一股干巴巴的气息。

“至少可以说明林美当年任教的村子是这条村子……”霍康环视自己身处的村子。

“确实如此。”

“那么,李小娟也应该是在这条村子里就读的,不然不应该和林美扯上关系吧。”

“但是有人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棉口村身上……”

“转移我们注意力的人并不是兰爱华,这点可以肯定。”

“假如不是陈昌正误打误撞找到了屎堂村,并且又因此找到了白病村和那撂村,估计我们现在都还在棉口村打转。”

“到底是什么人在引导着我们找这些东西呢?”

“对了,既然这个尸洞在这里,那么东野洋一的研究所是不是也应该在这条村子附近呢?”

“有可能。”

“村子周围光秃秃的,而且尤其安静,的确可能是研究所在这个地方才导致的。”

“但是白病村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根本就是一条死掉了的村子,假如研究所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是这样的吧。”

“不管怎么样,找一找看一看?”霍康说着又蹲到了洞口旁边,“洞里时不时往外吹出一两阵风,很有可能洞里连接着什么地方。”

“即使这个地方有研究所,里边的东西肯定也已经被搬走了吧。”曾筱似乎不太想接近洞口,但是因为不得不靠近所以整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尖。

“这个曾经挂着尸体的洞穴是最有可能和东野洋一的研究所相连的地方。”周世创看着洞口,这个洞口在他的眼里仿佛一张血盆大口。

“霍家的调查并没有说清那个曾经让兰爱华的丈夫疯狂的山到底是在那一条村子里,我们有必要去看看各种有可能的地方。”霍康对周世创的判断表示赞同。

“这个洞可没有地方能够下去啊。”曾筱伸手摸了一下秃头,结果抹下来一手灰。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个洞的深度是个未知数,而且洞内的情况也不清楚,现在贸然进去绝对是有风险的。

“曾筱。”周世创看向了曾筱,“你看看能不能联系找到专业的人员进去检查吧。”

“可以以这个洞穴有塌方危险为由申请到人员过来进行勘察。”曾筱拿出了手机,“不过可能批复下来需要一些时间。”

“也行。”

见两个人赞同,曾筱也拨通了电话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汇报交涉了起来。

霍康盯着黑黝黝的洞穴深处,感到内心有着一股前所未未有的平静。

这个洞穴仿佛想要和他诉说什么,仿佛在……诉说着东野洋一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