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出了事,我顶着。大不了这支书我不干了。”

“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只要妹妹们能安稳长大,我什么都不怕。”

辰东北看着侄子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几分震撼。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反手拍了拍辰楠的胳膊:

“好小子,有种!咱们老辰家没孬种!”

“你放手去干,大伯这把老骨头,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叔侄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辰楠在,辰东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不多时——

大队部高音喇叭里传来了张晓春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接公社紧急通知,从今天起,中小学全面停课!”

“村里的半大娃子,一律待在家里,或者跟着大人下地挣工分!”

“谁家孩子要是到处乱跑惹事,扣除全家年底分红!决不轻饶!”

大喇叭连播了三遍,声音回荡在胜利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村子里正在闲聊的社员们,全都愣住了。

“啥?不上学了?”

“我的乖乖,这得省多少学费啊!不过那帮皮猴子在家里,还不得翻天?”

“没听广播说嘛,惹事扣分红!看谁敢不把家里的猴子拴紧了!”

社员们议论纷纷,虽然有些错愕,但在扣工分和分红的威慑下,倒也没有多少恐慌。

毕竟在庄稼人眼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只要工分不减,其他的随他去吧。

很快。

辰建民带着几个人,搬着几个箱子走进大队部。

他们想要把东西搬到后院地窖锁起来,但辰楠却制止了他们。

辰楠当着所有大队干部的面,把那几个箱子一把火给烧了。

大伙不理解,不知为什么要烧掉这些东西,不是说藏起来吗?

辰楠只是瞥了眼王长令,其余人似乎也明白过来了。

这东西若是不烧掉,这小子可能要使坏啊!

如此想着,大伙看向王长令的目光都变了。

王长令想骂娘,他是想这样做,可是他还没行动啊!

辰楠可不管这个,箱子里的老物件他都藏到空间里了。

气氛尴尬之际。

大队部门口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响。

十几个半大孩子举着纸片,吵吵嚷嚷地往村小学跑,一看就是从公社上跟风学来的花样。

辰楠往门口一站,只淡淡两个字:“站住。”

喧闹声瞬间掐断。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学校暂时不上课,是上面的安排。但不上课,不代表能无法无天。”

“不准乱贴纸张,不准为难教书先生,不准拉帮结派起哄闹事。一切行动,听大队统一安排。”

一群娃子被他眼神一扫,顿时蔫了,手里的东西赶紧收起来,乖乖四散回家。

可这边刚稳住,村口另一头又冲来一伙人。

打头的正是王家小儿子王长风。

如今外头稍有风吹草动,他立刻觉得机会来了,想借着整顿风气的由头,大闹一场,狠狠打辰楠的脸。

王长风攥着几张纸,身后跟着两个同族后生,气势汹汹就往教员住处冲。

人还没到,嗓门先炸响:

“我要清理歪风邪气,整顿大队风气!”

教员是个外乡来的读书人,性子温和,刚来大队部办事,听见这吼声,脸一下就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周围社员围了上来,心里都清楚——王家这哪里是整顿风气,分明是挟私报复,借机生事。

可没人敢轻易上前拦,都在等辰楠发话。

就在王长风伸手要推搡教员的刹那——

一道冷沉的声音,从人群后稳稳砸来:

“王长风,把手放下。”

辰楠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大队长和一众大队干部。

他没怒喝,没瞪眼,可就这么往那儿一站,整个场子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王长风心里一慌,却还是硬撑着场面。

“辰支书,我这是响应号召,清理歪风邪气!”

“响应号召?”辰楠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上面让你学习整顿,没让你为难先生、公报私仇。”

他上前一步,气场直接压得王长风后退半步。

“这位先生来咱们胜利大队三年,白天教娃认字,晚上帮社员读信、记账,谁家孩子没听过他讲课?谁家没麻烦过他?

你现在要动他——

你问过胜利大队的老少爷们吗?”

辰楠声音一抬,传遍整个大队部。

“我把话放在这里。”

“大队不可乱,不可假公济私!”

“不可借机滋事,不可胡作非为!”

“谁敢乱来,就是跟大队过不去,就是跟我辰楠过不去。”

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刻炸开响应。

“辰支书说得对!”

“王家这是故意搞事!”

王长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犟嘴:“我……我就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辰楠眼神一厉,字字如刀,“大队的规矩,是我定的!轮得到你在这儿私自乱来、搅乱安稳?”

“你是想把胜利大队搅乱,还是想让你王家,在村里彻底站不住脚?”

这话一出,王长风身后那两个人吓得立刻后退,当场撇清关系。

辰楠不再看他,面向全大队社员,声音沉稳有力:

“胜利大队,护老实人,护干事的人。”

“但绝不护着搞事、捣乱、害群之马!”

“谁要是借着风气借机闹事、挟私报复。”

“不管是谁,不管后台是谁,我辰楠第一个不答应!”

全场社员齐声响应,呼声一片。

王长风站在人群中间,被无数道鄙夷、厌恶的目光盯着,浑身冷汗,头都抬不起来。

他这才彻底明白——在胜利大队,辰楠一言九鼎,社员真心拥护。

他想借风闹事,只会把自己彻底搞臭。

大伯上前一步,当场拍板:

“王长风,目无大队,私自行事,差点搅乱村里安稳。”

“记大过一次,扣半个月工分!再敢乱搞,直接交公社处理!”

王长风面如死灰,手里的纸片“啪嗒”掉在地上,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等那伙人走净,教员上前,声音都在颤抖:“辰支书,谢谢你……”

辰楠语气放缓,安稳有力:

“你安心留下。”

“只要我辰楠还是胜利大队的支书,就没人能伤你分毫。”

周围社员望着辰楠的背影,心里只剩两个字:——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