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三千斤，七百五十块。”

“红薯五千斤，一千块。”

“一共一千七百五十块。”

辰楠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沓在那年代看着颇为震撼的大团结，当场点清，分发给各个大队长。

拿到钱的那一刻，那几个七尺高的汉子，手都在抖。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大队明年的种子、化肥，是全村老少的希望。

“钱货两清。”辰楠合上账本。

“谢谢！谢谢小楠同志！”

在一片感激声中，辰楠爬上了驾驶室。

车窗外，九个妹妹一字排开，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里满是不舍。

“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呀？”胜娣趴在车踏板上，仰着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辰楠探出身子，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又看了看后面几个眼巴巴的妹妹：“过几天就回。哥下次回来，给你们带个大惊喜。”

“真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辰楠笑着发动了车子，“外面冷，都回屋去！听大伯和爷奶的话！”

“哥，路上慢点！”招娣作为大姐，虽然也想哭，但还是懂事地拉住了想往车上爬的胜娣。

大解放轰鸣着，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出了桃花村。

后视镜里，那九个小小的身影和那一排雪人，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拐弯处。

辰楠收回目光，握紧了方向盘。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这年头，能把日子过得有盼头，就是最大的幸福。

车子一路颠簸，出了山区，上了通往京城的土路。

这年头的路况差，坑坑洼洼，大解放的减震跟没有一样，颠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但辰楠身体素质经过灵泉水改造，这点颠簸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开了两个多小时，眼瞅着快到京城地界了。

辰楠看了一眼前后，这条路偏僻，四周是枯黄的野草林子，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一处隐蔽的凹地里。

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心念一动。

从空间里取出一头没处理的野猪。

这野猪个头极大，足有两百五十多斤，獠牙狰狞，黑毛如钢针般竖立。

虽然在空间里放着，但取出来的一瞬间，那股子凶悍的野性仿佛还在。

辰楠单手抓住野猪的一条后腿，手臂肌肉微微隆起，轻喝一声，直接将这庞然大物甩进了后车斗里。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都跟着沉了一下。

红薯土豆是给厂里的大锅饭，这野猪肉，才是给厂领导和工人们打牙祭的硬菜，也是他辰楠在厂里站稳脚跟的王牌。

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一斤猪肉能让人记一年的情。

做完这一切，辰楠拍了拍手，重新上车，一脚油门，直奔红星轧钢二厂。

此时的轧钢二厂，气氛有些低沉。

采购科主任办公室里，张晓倩正对着一张供货单发愁。

虽然还没出正月，但厂里的食堂库存已经见底了。

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干活就没劲儿，这几天车间里已经有人开始抱怨伙食太差，全是清汤寡水。

此时，人事部科长王牛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张主任，老周在食堂都快把锅铲给摔了。”

“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明天要是再没东西，他就只能给工人们煮白开水炖白菜帮子了。”

张晓倩揉了揉眉心：“别提了，其他几个采购员跑断了腿，也就弄回来几百斤萝卜。现在到处都缺，咱们厂人多，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喇叭。

“滴——！”

王牛和张晓倩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冲到了窗边。

只见那辆熟悉的绿色大解放，正缓缓驶入厂区大门，沉重的车身压得轮胎都有些扁，一看就是拉了重货！

“是辰楠！这小子回来了！”王牛猛地一拍大腿，眼镜都差点掉下来，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快！去采购处接车！”

当辰楠把车停稳，跳下驾驶室的时候，王牛和张晓倩已经带着几个搬运工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王牛看着那一车斗满满当当的麻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这都是啥？”

“王主任，张主任。”辰楠笑着递过去两根烟，虽然张晓倩不抽，但也接过去别在耳朵上图个喜庆，“幸不辱命。五千斤红薯，三千斤土豆。都是好货，个顶个的大。”

“五千斤红薯？三千斤土豆？”

张晓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这年头，一次性弄回来八千斤粮食，这是什么概念？

“神了！真是神了！”王牛围着车转了两圈，看着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恨不得上去亲两口。

“我就说你小子是天生的采购员！别人跑断腿弄不来一粒米，你这一趟就把咱们全年的开头红给搞定了！”

“等等……这是啥？！”

就在这时，爬上车斗准备卸货的一个工人突然惊叫了一声。

王牛和张晓倩吓了一跳，赶紧踩着轮胎往车斗里看。

这一看，两人瞬间石化。

在一堆麻袋中间，赫然躺着一头黑黢黢、如小山般的野猪！

那狰狞的獠牙，那厚实的皮毛，哪怕是死的，也透着一股子震慑力。

“野……野猪？！”王牛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这么大个儿？！”张晓倩捂住了嘴，眼神里光芒四射。

这哪是猪啊，这是肉！是油水！是能让全厂工人疯狂的宝贝！

“我看这怎么也得有两百多斤吧？”辰楠靠在车门上，笑着说道，“回来的路上运气好，碰上这畜生撞树上了，顺手就给弄回来了。正好给厂里同志们加加餐。”

“撞树上了？”王牛嘴角抽了抽。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谁家野猪这么想不开？

这分明是辰楠有本事弄到的！

但他也不点破，有些事儿，心里明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