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打人可是犯法的!”

“打你?脏了我的手。”

辰楠在距离王强半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说大队搞特殊?我问你,大队有没有给你提供免费的宿舍?”

“提……提供了,但是……”王强结巴了一下。

“没有但是!”辰楠厉声打断他,“提供了基本保障,这就叫一视同仁!大队没有让任何一个知青露宿街头!”

“你口口声声说别人有钱住单间是资产阶级做派,那我想请问你,别人买房子的钱是哪里来的?”

辰楠突然转过身,指着林雪、周卫国等交了钱的知青。

“你们的钱,是抢来的?是偷来的?”

一群知青赶紧摇头,他们的钱来路正规!

“那都是他们的父母,在城里的工厂里,在国家的建设岗位上,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挣来的干净钱!”

“国家允许按劳分配,允许人民用自己合法的收入改善生活!”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资产阶级做派了?”

“你是对国家的政策不满,还是对这些同志父母的辛勤劳动不满?!”

“你下乡也有知青补助,是花完了还是舍不得花?”

辰楠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不仅化解了王强扣下来的帽子,还直接把王强架到了火上烤。

而且,辰楠这招最狠的地方在于,他成功地把矛盾从“大队和知青”之间,转移到了“没钱知青和有钱知青”之间!

果不其然。

林雪、周卫国等人一听王强居然敢贬低他们父母的血汗钱,顿时不干了。

本来他们花钱买个舒坦,心里正高兴呢,结果跑出这么一颗老鼠屎来恶心人。

“王强,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雪柳眉倒竖,指着王强的鼻子就骂。

“我爸在钢铁厂连轴转熬出来的工资,我拿来买个房子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周卫国也是满脸鄙夷:“就是,自己没本事挣钱,就眼红别人。你想住得好,你把知青补助拿出来啊,或叫你家里人给你寄钱过来啊!”

“没钱还想白占便宜,什么便宜都想捞,你才是真正的思想觉悟有问题!”

“对!眼红狗!不要脸!”

其他交了钱的知青也纷纷群起而攻之,对着王强和罗明指指点点,满脸嘲讽。

一时间,王强和罗明成了众矢之的,被所有人彻底孤立。

他们被骂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却张着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们本来就是想借着闹事占点便宜,哪里想到辰楠不仅不吃这套,反而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推到了所有知青的对立面。

现在犯了众怒,他们彻底孤立无援了。

辰楠看着这两个被骂得像鹌鹑一样的刺头,冷笑一声,继续补刀。

“人往高处走,想住得舒服点,没毛病。”

“但又舍不得掏钱,又想住得舒服,怎么可能?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以为这是在家里,你妈惯着你啊?”

辰楠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掷地有声。

“想一个人住也行,我给你指条明路。”

“明天开始,下地干活!努力赚工分!”

“你想一个人住,没问题!”

“到时大队用你赚来的工分抵扣租金,这也是凭自己的劳动换取享受。”

“如果你既不想出钱,又不想出力,还想在这胡闹……”

辰楠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我就满足你干革命的愿望,直接安排你去牛棚掏大粪!让你好好接受一下贫下中农最彻底的再教育!”

“听到没有!”

最后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王强和罗明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听……听到了……”

两人脸色惨白,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头,再也不敢吭一声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年轻的村支书,绝对是个惹不起的活阎王。

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刺头被彻底压制。

辰东北和吴浩然在后面看得暗暗竖起大拇指。

小楠这手段,高啊!

不仅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麻烦,还顺便立了威。

这大队交到他手里,绝对错不了。

辰楠见场面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便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行了,闹剧到此结束。”

“大家一路颠簸也累了,先去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

“待会都到大队部去,领大队发给你们的口粮。”

就在这时。

赵有福走了过来。

“我们知道大伙一路奔波辛苦了。”

“不需要去大队部,粮食我们已经让人搬过来了。”

“待会直接在这里领取你们的粮食就可以。”

辰楠诧异,没想到大队部连这事情都搞好了。

那就省去了知青们去大队部这一步骤。

知青们如蒙大赦,纷纷拿着自己的钥匙,拎着行李,一溜烟地钻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王强和罗明也灰溜溜地提着破包,灰头土脸地钻进了那间空荡荡的男子集体宿舍。

十分钟后——

知青们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院子里。

虽然脸上还有些疲惫,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尤其是那些买了单间的知青,一个个喜笑颜开,显然对自己的新住处非常满意。

赵有福早就在院子中央摆好了一张方桌,桌子上放着他的账本和算盘。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辰建民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身材如同铁塔一般魁梧的汉子。

这正是辰东北的另外三个儿子:辰建设、辰建国、辰建军。

加上辰建民,这四兄弟在十里八乡可是出了名的“辰家四魔”。

兄弟四人不仅个头高大,而且异常团结,打起架来不要命,根本没人敢惹。

此时,他们四人每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

“砰!砰!砰!”

麻袋被他们轻松地扔在院子的空地上,砸起一阵尘土,发出沉闷的巨响。

知青们看着这四个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庄稼汉,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脚步往后退了退。

刚才还想闹事的王强,此刻更是缩在人群最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这样的四个堂哥镇场子,谁还敢在辰楠面前炸刺?

“大哥,二哥,三哥,辛苦了。”辰楠走上前,笑着跟堂哥们打招呼。

“害,自家人客气啥,一点粮食而已。”

老大辰建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憨厚地笑了笑。

老二辰建国则是目光锐利地扫了知青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没说话。

“都排好队!喊到名字的,上来领粮食!”

赵有福推了推老花镜,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