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过去,楼焕章终于妥协了,低头了。

他打给儿子,声音说不出的疲惫,“钦洲,你赢了。”

那端,男人声音很淡,“为什么不能是共赢?”

“我赢什么?我输得彻彻底底。”

“您儿媳妇优秀得很,父亲要相信我的眼光。”

楼焕章有些敷衍,“行吧,我信你。”

“如果您是这种态度,那我还是不会回去。”

“你……”

楼焕章深呼吸,态度缓和很多,“好,我答应你,接受她,且让楼家所有人都接受她,但前提是,她不能给你添堵,不能给楼家带来任何损失!如果因为她闹出什么丑闻,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你们离婚!”

楼钦洲声音凉了几分,“首先,她不可能传丑闻。就算她跟阿聿谈过,她也是清清白白跟的我。这件事,我会把控好,绝不会暴给公众。”

“再者,她不可能给我添堵,她不愿意进楼氏,她要去上大学,明白么?”

“行,知道了。”

楼钦洲强调,“我要的不仅是你们接受她,而是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在这个家,她说的话比我还有份量。”

楼焕章难受极了,“好,我都答应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

挂了电话,楼焕章缓了好一会情绪,才把楼家所有人叫了回来。

晚饭桌上。

他宣布楼钦洲要带温粟回来的事。

江聿的筷子掉在桌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却浑然不觉。

“阿聿,收起你这副样子。”楼焕章眯了下眼,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已经是你小叔的妻子,你们早就是过去式了,别为了她,整出些幺蛾子来,搞得大家都难做。”

江聿低下头,没说话。

“记住,你要是继续和她纠缠不清,就是嫂侄乱伦,是不道德的,不仅会毁了你自己,还会毁了她!”

“你要真爱她,就多为她想想!”

楼焕章是真怕这孙子想不开。

江聿喉结滚了滚,哑道:“爷爷放心,我毁谁都不会毁她,我知道该怎么做。”

“哦?”

“等他们回来,我会尽量少和他们碰面。”

接下来,楼焕章郑重其事提醒所有人,以后要对那位温粟女士照顾有加,谁敢给她小鞋穿,就是跟他过不去。

向婉芳脸色难看,但也不敢不听,虽然她最中意的儿媳妇还是叶静姝。

……

小岛别墅里。

温粟刚被男人压着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爱。

哎,真是累人啊。

他体力太好,她得求饶很多次,他才肯放过她。

“老婆,过几天我们回帝都吧。”

温粟很惊讶,“这么突然?”

她都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嗯,抱歉,我没经过你同意就答应父亲了。”

“没事,我都听你的。”

温粟知道回帝都会面临什么,他的家人不喜欢她,不会接受她,甚至会欺负打压她。

但这次她不怕了。

她内核强大,自信自己是有才华的,迟早能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

“放心,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回去后咱们不住老宅,还是住瑞玺公馆。”

“谢谢你,老公,我知道为了我,你和你父亲闹得很僵,但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想要的尊重,我可以自己获得。”

楼钦洲抱着女人亲了亲,“老公相信你。对了,回去后你去帝大念书吧,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不用重新高考了吗?”

“不用,你本来就考上了,为什么要重新考?对你不公平。”

温粟乖巧点头,“老公你真好。”

“你不是小时候喜欢画画?给你报国画专业,怎么样?”

“好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下一秒,两人都去捕捉对方的唇,吻得难舍难分……

*

三天后的白天,温粟随男人回到久违的瑞玺公馆。

这里和从前一模一样,杨姨也在。

唯一的不同是混蛋洲三岁多了,有一只同是田园猫的小母猫做老婆。

生了两窝,多了六只小猫咪。

小母猫是纯正的狸花,战斗力比橘猫混蛋洲强了许多。

夫妻俩打架,混蛋洲挨揍太多了,动不动就被老婆踹腰子。

楼钦洲请了专业的宠物驯养师,照顾这群猫咪。

下午,两人去唐家看望奶奶。

温月秋哭得稀里哗啦,可算见上孙女了!

前年她得知儿子儿媳还有温雅岚当初干的那些龌龊事,气得几次病倒!

对于粟粟没有追究送他们坐牢一事,她深感惭愧。

温粟也哭了,她没有父母,最爱的亲人绝对是奶奶。

祖孙俩聊了好久……

温粟觉得奶奶嫁对了人,气色越来越好,唐爷爷对奶奶太好啦!

晚上唐家摆了丰盛的饭菜。

吃过后,温粟随楼钦洲回瑞玺公馆。

只是刚到院子,她就看到有些熟悉的身影。

男人站在月色下,宽肩窄腰,身姿挺拔,一身纯黑西装透着内敛的奢华。

楼钦洲轻声道:“老婆,是江聿。”

“我……认出来了。”

光看背影,温粟就觉得江聿和从前不一样了。

“老婆,我给你们点时间。”

“老公你……”

男人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聊一会而已。你是我的,谁都夺不走,我不需要拴着你。”

“还有,他挺可怜的。”

楼钦洲是真这么想。

这个侄子典型的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这几年,应该是受了不少苦。

楼钦洲离开后,江聿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转身看着三年未见的女人。

她变了。

变了很多。

不是五官,是内在呈现出来的气质,和周身的磁场能量。

她沉静,温婉,自信,从容,波澜不惊,愈发石破天惊的美丽。

温粟有些不知说什么,微垂眼睫。

江聿死死克制上前拥抱她的冲动,开口时,下唇和声带一起颤抖,“这几年,你……还好吗?”

“我……还好。”

“他对你……真的很好吗?”

温粟点头,不自觉微笑,“很好,特别好,好到我觉得遇到他,这辈子遭遇的苦难都值了。”

江聿心如刀割。

女人眼底瞬间迸发的光亮,深深刺痛他。

眼泪就这么滚落,他酸涩艰难道:“我……也可以对你很好很好,甚至比他对你还好。”

“江聿,我……”

“听我把话说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