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指着桌上的牌位，声音苍老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林相阳！”

“你大逆不道！”

“就算这块牌位不是祠堂里供奉的那块。”

“可上面刻的是林家第一老祖宗林正风的名讳！”

“你把老祖宗放在赌桌上，这是对列祖列宗的大不敬！”

“你配当林家的代族长吗？”

林德鸿也站了出来，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不敬祖宗，不配姓林！”

“你这样做，就不怕天打雷劈？”

林德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相阳，声音沙哑，

“你……你……你简直是林家的败类！”

三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林相阳围在中间，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了。

外族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仿佛林相阳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林相阳看着他们，不怒反笑。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不敬祖宗？”

“你们也配跟我谈敬祖宗？”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林德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林德天，我问你！”

“你们外族，每年去林家村祭祖，是真心敬祖宗，还是走个过场？”

“你们给苏家两个亿，让他们退婚，是想毁掉林、苏两家几百年的情谊，还是想打林家的脸？”

“你们让林家豪设下赌局，想赢光本家的钱，是想让本家永远翻不了身。”

“还是想让列祖列宗看着本家被外族踩在脚下？”

他一连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刀，扎进林德天的心口。

林德天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林相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包厢里回荡。

“你们敬祖宗？”

“你们敬的是钱，是权，是让你们外族永远压在本家头上的那口气！”

“你们把列祖列宗挂在嘴边！”

“不过是想让本家给你们当守墓人，永远窝在那个山沟里，永远别出来！”

“既然当了婊子，何必还要立贞节牌坊？”

林德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德鸿和林德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文虎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盯着林相阳，心里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来之前，他以为林相阳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

靠着敲诈外族、逼迫苏家才坐稳了代族长的位置。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

不但胆大包天，而且伶牙俐齿，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林相阳不再看三个老人，转过身，看着林文虎。

“文虎叔，废话少说。”

“赌不赌？”

“不赌，把账结了，四个多亿打到林家账上，我走人。”

“赌，就坐下，一局十个亿，三局两胜，老祖宗的牌位在这里看着，谁也别想耍赖。”

林文虎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好。”

“我跟你赌。”

“由我亲自跟你赌。”

他拉开椅子，在林家豪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动作沉稳，气度不凡。

外族人立刻骚动起来，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但这一次，语气里不再是担忧和不安，而是兴奋和期待。

“文虎叔出马了！这下林相阳输定了！”

“你们不知道，文虎叔当年在澳门，一把骰子赢了葡萄牙人三千万！”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文虎叔的骰子技术，在赌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林相阳一个毛头小子，跟文虎叔玩骰子？那不是找死吗？”

三姐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林相悦凑到林相宜耳边，低声说。

“姐，文虎叔来了，这下林相阳肯定输了。”

林相宜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林相如双手抱胸，盯着林相阳，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可她找不到。

林相阳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依然很是平静。

林俊凯靠在墙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起来。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十个亿一局！

几局就可以让林相阳倒贴十几个亿。

到时候，看这个野种还怎么在本家立足。

林志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盯着林相阳的侧脸，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这个孽子，太冷静了。

面对林文虎这样的高手，他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林相阳看着林文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这一次，笑意到达了眼底。

林志勇显然也听过林文虎的威名。

这个老东西亲自出马，显然是想要以大欺小。

想到这里，林志勇立马开口说道。

“代族长！”

只不过林志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相阳给打断了。

林志勇想要说什么林相阳心里面很清楚。

“志勇叔，没事的。”

“放心吧！”

“老祖宗会保佑我们本家的。”

“我们输不了。”

林志勇看着林相阳如此自信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最终并没有再继续阻拦。

林相阳把目光放在了林文虎的身上。

“文虎叔！”

“既然你亲自下场！”

“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是长辈。”

“您先请。”

林文虎摇了摇头。

“不！”

“我们一起。”

“再拿一副骰子来。”

林相阳并没有反对。

荷官将一副骰子交给林相阳。

赌约开始！

林文虎伸手拿起骰盅，手腕一翻，骰子在盅里哗啦啦地响。

他的动作比林家豪快得多，也稳得多，骰子在盅里翻飞的声音带着一种节奏感，像是音乐。

外族人纷纷叫好，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林文虎摇了几下，“啪”的一声把骰盅扣在桌上，看着林相阳，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

林相阳伸手拿起骰盅，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端起一杯茶。

他没有像林文虎那样花哨地摇，只是轻轻晃了两下，手法生疏得像是第一次摸骰子。

骰子在盅里发出零星的碰撞声，断断续续，毫无节奏可言。

外族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就这？这也叫摇骰子？”

“我三岁的儿子都比他摇得好！”

“就这水平还敢跟文虎叔赌？十个亿一局？这不是送钱吗？”

“本家的代族长，连骰子都不会摇，真是笑死人了。”

……

三姐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相悦和更是忍不住开口。

“姐，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个刚学摇骰子的新手？”

林相宜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大得根本藏不住。

林相如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轻蔑一览无余。

林俊凯靠在墙上，他在心里冷笑。

就这水平，还敢跟林文虎赌？

十个亿一局，输死你。

林志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盯着林相阳的手，心里的不安却更重了。

这个孽子，太反常了。

他连左轮枪都敢往自己脑袋上顶，连生死签都敢抽，怎么可能在骰子上这么随意？

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志国、林志勇、林志强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志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志国低声说了一句。

“代族长他这是在干什么？”

林志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拧得很紧。

林文虎看着林相阳那生疏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以为林相阳藏了什么底牌。

现在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个连骰子都不会摇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刚才赢林家豪那几局，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不可能一直站在他那边。

林相阳摇了几下，把骰盅扣在桌上。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林文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