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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告落。

一共三十六个虫洞被彻底磨灭，夏军实控区域近乎覆盖整个蓝星，如今唯一还有的一个虫洞，也许就是圣约的。

历时十六天。

夏军残酷的大清洗无时无刻在进行，有人恍惚间看着那瓢泼的大雨，里面仿佛掺了一丝血腥味儿，还有一缕淡红。

血雨纷纷。

“罐头。”

“罐头！”

“那帮畜牲的罐头！”有人拉开环扣，对着里面看上去还不错的食物恶狠狠咬了下去，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哭嚎在蔓延。

而作为一切都好起来后的第一个除夕新年，大夏方面格外重视，早就已经在准备，无数人瞩目那行愈发接近的时间，直到它彻底归零。

标准夏时，一月二十八日零点。

除夕！

咻—！

烟花在空中炸开，蔓延了整个蓝星，圣约方面有意表达善意，虫洞地上空同样放起了烟花，联枢、江游、南都、锦地，人山人海！

欢呼！

这一天不知多少人彻夜难眠。

除夕清晨。

民众在放假与庆祝，但联枢周围几十万驻扎的夏军，整齐肃穆的列队在了落宁山脉外围，沉默敬仰的目光望着那漫山遍野的墓。

数也数不清的战士终于能安心睡去了。

他们不必再担惊受怕。

他们不必再愤恨无力。

自远方而来的同胞，以最残酷血腥的方式，把一切都还了回去！

墓群前立着低低的旗。

墓群前，联合指挥部高层将领齐聚一堂，总指挥江白与几个副指挥，星海大夏现任天枢，也跨过虫洞来了，还有已经退休的蓝夏天枢，苍苍的白发甚至有了一丝黑色。

他们一言不发。

九点零零分。

恢宏的大夏国歌，奏了起来。

“脱帽，默哀！”

副指挥岑宁开口。

在那么一瞬间，夏军战士齐齐脱帽低头，现场落针可闻，太阳早早就消失了，一层淡淡的乌云笼罩了天空。

和天气预报天晴不一样。

此时，分明是下起细细的小雨来了，只是没有打伞，也没有人躲避。

低低的旗帜慢慢升高。

随风荡。

远方隐隐传来欢快的烟花响。

雨更大。

圣约方面来了几个大主教和圣字级，也参与了此次庄重肃穆的默哀，在不远的观台上低下了头，默哀结束之后，他们也参与了对牺牲战士的献花仪式，长长的袍子，低声口诵圣约的奠语。

最后是敬礼。

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脸庞上分不清是雨是泪，默默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碑，悲从无中起。

数百个摄像头在直播此次祭奠。

随着一批传送水晶砸下去，星区的网络首次与蓝星进行了临时互通，在线观看人数多达上百亿，大夏的每个角落，都能听见主持人轻声说着最后的落幕语。

雨停了。

一缕阳光穿过乌云，落在无数的碑上。

“有人说，那是战士们回家的路。”

“此后岁岁除夕。”

“大夏无硝烟，唯安长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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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结束时，已经是快下午了。

联合指挥部开了一场轮值的会议，虽然最终抉出来的休息时间不多，但好歹是能吃个年夜饭团会儿聚的。

有亲人在蓝星的，比如江和，比如岑宁，还有一批家里来人一起过年的，最先值着班，等到了晚上再回去，能过个夜再回来。

没亲人的，如陈星。

这会就已经在空闲时间了。

他除夕的过法儿是待在指挥部自己的房间里头看看书，也许是要吃点什么的，团圆饭？他独自喝了点果汁，下厨弄了点红烧肉就着饭吃，便就算是团圆饭了。

没人和他团圆。

去落宁山陵园墓碑群祭奠的群众很多，联枢方面开了专班接送，是络绎不绝的，香火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陵园。

哭声遍野。

联枢分廷主教塞维，也在其中之一。

他换上了一身便装，低着脑袋，远看过去身形有些佝偻，周围昏黄的火光照的他有点像是老了，他仔仔细细对着碑上的字，找到了目的地。

这是两块紧挨着的碑坟。

「莱昂·哈特维尔」

「圣约人，曾任圣约教廷江游分廷主教，后江游分廷遭遇联盟围剿，为保护夏人民众战死，夏历四五五年·蓝历新纪五年一月二十七日由大夏联合中枢决定追授其烈…」

「莉奥拉·塞兰蒂娅」

「圣约人，曾任圣约教廷江游分廷…」

塞维记得莱昂是最初几个来蓝世界的，他妻子不放心，隔着太远了，就一块儿申请跟了过来，一起在江游分廷生活。

他们如今被大夏追授了烈士，遗属后代可以无条件获得正式夏籍，真正的遗体被小心的送回圣约本土安葬去了，留在这坟下的只有几块遗物。

圣约太远。

他也就不回去了。

“嘿，这可是大夏天枢专门送我的麦酒！”

他喃喃低笑。

“便宜你小子了！”

满上。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什么话都没说，仰头一口闷了下去，也许他真的老了，几杯酒就起不来了，躺在碑边发呆。

他忽然说。

“我砍了联盟好多人。”

我给你报仇了。

塞维这一趟不止是要给莱昂带酒，他以前收养的几个小屁孩，现在也葬在了这里，是很多夏人小孩眼里的大英雄了。

他晃晃悠悠起来。

继续找人。

那也是一片靠在一起的碑坟，不知道为什么，塞维看不清上头的字，低头从包里颤抖着手拿饭菜出来，拿蜜饯出来，一个一个摆在碑前。

没倒酒。

全留给莱昂了。

“怎么非要去呢？”

他问。

他想他是自私的。

“明明不差你们几个的。”

这下好了。

“大英雄啊！满意了吧？”

“那帮畜牲死了好多好多人，几百上千万，可能还有更多，你们那个老家可好，要死命给你们报仇，埋了不知道多少人。”

“……”

“还叫我回圣约去。”

“回去干嘛呢？没有人等我。”

沉默很久。

他又问。

“我做的菜怎么样？”

“蜜饯，蜜饯甜不甜？”

“甜，甜就好啊，多吃一点儿，不够我还有。”

塞维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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