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氏族明里是南宫王室的附属,暗里竟与承泣关系匪浅!

云阑侯,这是在暗中经营铺设多么大的一个局啊!

东方翳风回想自己当日与承泣所做约定,仿佛就在昨日,那场景还历历在目。

再看自己现在,哪里还有与他合作的资本,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他的失势虽不是必然结果导致的,但事情发生后的心态,需要他自己稳定的把控。

在这一点诸葛太渊就做得尤为出色,不论手打多么沉重的打击,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振作起来,只要有机会他便能翻身而起!

端木灵脂在一旁乖乖的等着承泣做决定,不敢打扰。

半晌过后,承泣托起她的手轻柔地说道“你这哥哥,救人上瘾,哈哈!

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走漏风声,若是南宫神曲知道此事,就是我出面也平不了啊,救的可不是别人,是位极人臣的的东方翳风啊!

这样,先在周边做好布控,一旦南宫王室对我的老岳父和大舅哥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暗中将他们转移确保他们安全。等以后有机会直接把全族都接到中都这边来!”

端木灵脂脸颊浮现一抹绯红,耳朵发烫,玉足也不自在的轻点着地面,扭捏着身躯说道“讨厌!你说什么呢,什么岳父,舅哥的,别乱说啊!”

承泣故作一身痞气,吊儿郎当的,丝毫没有侯爷的气质说道“这不早晚的事儿嘛!怎么,你不乐意啊,那也行以后我就和你爹兄弟相称,也挺好。”

妍姿艳质的绝色女子,娇嗔的用柔弱的不能再柔弱的拳头捶着承泣的胸口,一脸娇羞,嘴里又小声说道“你不是心里装着别人了吗,哪里还装得下我?”

承泣笑着说道“你说青黛呀!那是,心里就你们两个,再装不下别人了!”

端木灵脂仰起头,噘着嘴,眼神故意看向别处说道“我与青黛情同姐妹,说的是谁你心里清楚,有人都告诉我了!”

这下承泣可是有些发蒙,自己哪里还找过其他女子,不解说道“真的没……没有啊!”

十足的底气慢慢泄露,大脑飞速运转,回想是不是哪一次喝醉了干出了什么糊涂事。

也不对啊,与他喝酒的都是一群大老粗,无论哪一回,这群不会来事儿的也没叫上几位小娘子侍候啊!

端木灵脂扭过头说道“你不要在狡辩了,纳兰交信亲口对我说的你外面有人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了,哼!”

说完便半走半跳的跑开了,留下承泣一人在风中凌乱!

咬牙切齿的自语道“纳兰交信,竟然还敢造我的谣,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女孩子烟视媚行起来竟把正事儿都给忘了。

东方翳风若是知道二人在他的事情上这般轻率,却还有时间打情骂俏,一定会将端木附子的鱼线摘下来找一颗歪脖子树上吊算了!

承泣边追边喊道“灵脂!正事还没说呢,说完再走!”

承泣认为,令东方翳风一直呆在归云刹也不是长久之计,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容易变会暴露他的存在,所以便想派大火暗中将其护送到云阑之后,再从长计议!

大火正要领命前去,正好碰到从外面收到传信回来的纳兰交信。

两人闲聊了几句,纳兰交信得知他此次出行的任务,便赶紧先将他拦住,又把大火拉回到承泣跟前。

因为他此次收到的消息便与东方翳风有关,需要请阁主重新定夺。

由于承泣所下的命令,最终都会由纳兰交信进行汇总,所以外出执行命令的人,对于纳兰交信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任务内容,不然大火也不会轻易就交代自己出门干什么去。

纳兰交信说道“阁主请看!”

承泣见到大火又折返回来,肯定是与这新到的消息有关,心中略有不安,就怕是东方翳风活着的消息传扬了出去,那可是不小的麻烦。

翻开信纸一看后,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所想。

信中写到的是发现了东方翳风的发妻,车非香薷的踪迹,这女子早在东方麝香设计陷害下毒手之前就逃离到外边,现在已经回到了娘家,皓原王城!

承泣一拍脑门儿,自己早该想到她会去那里的,又问道“她是怎么躲得过层层围阻,跑回皓原的,光靠她一介女流可是没这个本事!”

从端木藜芦的来信中讲,东方翳风显然是不知道车非香薷的去向的,这也就证明车非香薷回到娘家也不是他的安排,那有会是谁呢?

纳兰交信说道“据下面的人详细追查,暗中将车非香薷乔装护送出去的,应该是东方天泉在军中的亲信,所以是他的手笔无疑了!”

承泣抚掌惋惜,东方天泉这一生都在为少佐辅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血战沙场,也是为了其创下不世之功,深入敌后亦是想要他在军中深孚众望,以便抗衡朝堂上东方麝香的势力,就连东方翳风的后路他也想好了。

南下讨伐,成则扬名立万,得到东方王室半数以上的支持,或许可以顺利继承王位,就算不能,也可以凭借夺得的南宫城池自立为王。

败则可以寻车非香薷投皇甫而去,以图东山再起。

以东方翳风的能力,再加上皇甫孔最,只要得到皓原王的支持,必定能够将划分为南北两部的皇甫疆土再度统一。

赤胆忠心之人,都是在死亡的边缘游走,保卫其主不近万丈深渊!

承泣说道“既然东方第一哨有此良苦用心,也别辜负了他,大火,把他暗中护送到皓原王城外,看着他安全的进城以后便离开吧!不要被皇甫王室的人知道是我们从中相助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也没法确定这皇甫王室中有没有南宫神曲的眼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东方翳风是聪明人,不会嘴上连个把门儿的都没有,自己的境遇也就一掩而过。

大火领命即要行动,承泣又叫住他说道“办完事儿顺路去见见要见的人,然后一同直接回云阑,到时候在云阑汇合!”

大火心头一颤,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紧紧地握着落曜弓回道“是!”

待到大火离去,纳兰交信也要一同告退。

“等等!你过来,来!”

纳兰交信还以为阁主有什么重要的指令让他去办,迅速上前俯首听候,承泣小声冷笑说道“你,和灵脂说什么了,啊?”

最后那充满威胁的语调,吓得纳兰交信冷汗都出来了,斜眼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端木灵脂,便什么都清楚了。

刚要闪身逃跑,承泣早已将他的衣衫边角攥在手中,已是插翅难逃。

便乞求般说道“我,我就是和灵脂姑娘开个玩笑,呵……呵……”

堂上一阵惨叫,惹得周边侍卫都围了上来,端木灵脂挡在前面,轻挥衣袖众人立刻散去,装作什么也没看到,顺势还把门给关上了!

玄枵和析木自身体魄极强,尤其是析木,还身负赫连氏族秘术移析重蕴,好的更是出奇的快,两天便已是生龙活虎。

玄枵就只能靠着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也好了十之三四,行动上是没什么问题了。

析木经此,势必要将移析重蕴加以研究,突破本氏族的局限性,就算是能够达到原来修复能力的十之七八的也好。

这样,日后工一阁中再有人身负重伤也可以迅速修复,以保功力最大程度不受损,阁中上下定当受益匪浅!

承泣率众准备启程云阑,纳兰交信使劲托起青一块,紫一块肿的似猪头般的脑袋,嘴里含糊不清口水也兜不住,勉强说道“他们……他们两个人……好了,我……我……觉得,我需要养一段……”

承泣皮笑肉不笑说道“要不我再帮你治一治!?”

前者甩着两个腮帮子,口水乱飚,说道“我好了,我挺得住……不劳阁主费心!!!”

大火一路扮作客商,身上的兵刃也都藏于板车之中,就连手上的十枚玉韘也是怕过于招摇显眼,一并藏到里面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跟随在承泣左右,上一次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平日里,他满眼都是阁主的安危,时刻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威胁,难得的放松让这柄神弓的弓弦稍有弛懈。

一路上也会有工一阁的门人不时与他交谈两句,要不是这些时日说了这么多话,他还以为自己早就成了一个丧失语言能力的哑巴了呢!

从暗处转到明处的感觉,自然更加舒适,但风险也随之骤增。

对于他来讲,作为一个箭手,还是躲在暗处助攻偷袭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一点,尽管是并不通晓个一招半式的承泣,也能区分其中利弊,却还是心疼他这个弟弟的缘故,不忍心将他一直藏在丛林山石之中。

到了归云刹,大火上前拜门,开门的是一个下人,见到来人拉了两车的货,就直接摆手往外轰“我们这里不需要送货的,赶紧走吧。”

大火谦卑有礼拱手说道“这位小哥,这里是归云刹吧!”

“是啊,怎么了?”

“那就麻烦通传一声你家公子,这些东西都是他要的。”

那下人将信将疑,便要上前翻看一下板车上都拉了些什么东西。

白铭徽门人怎可让他随意乱动,一把将他的手握住,那人竟还是不依不饶,继而破口大骂。

眼见对方如此不配合,肯定是也不会帮助通传一声,大火一个劈手就将其打晕,让手下直接进去叫人。

期间还是躲着一些其他下人,免得出更多的麻烦。

端木附子听说是承泣派的人来了,赶紧出门迎接,看到倒在一旁的下人解释道“实在是抱歉,这些下人平时我管的过于松散了,有些不懂规矩,见谅,里面请!”

一行人共同进入里面,端木附子将下人全部撤走又说道“敢问阁下名讳?”

“大火!见过公子,这是我的铭徽。”

大火将自己的司君铭徽成给对方看,端木附子确定了他的身份,也就放心将他带到东方翳风的房间。

见到少佐辅以后,大火将阁主的一切安排先讲与其听。

东方翳风一听,承泣是要将自己送到皇甫王族与夫人团聚,不由得内心极度敬佩,甚至还对自己过去曾猜疑过承泣的行为感到惭愧。

这方是君子所为,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属不该!

明明承泣还可以利用自己献于南宫神曲,或者东方麝香皆可换回不小的人情,能得两大巨头其一的人情,这分量绝对不轻。

反而却将自己放归,这份情谊他记在心中。

连杯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便急匆匆的出门而去,少佐辅谢过端木附子的救命之恩后,便踏上归途。

救命之恩,放归之义,恐怕他今生也难以报答,但既然恩情已经欠下了,东方翳风何许人也,定会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偿还!

端木附子目送众人离开后,看着那位不知深浅的晕死下人,便直接送了他一程,希望他在那一边会长些记性。

一路上有大火的护送,周边所有的可能存在的危险都被轻易躲避开。

直到看到了皓原王城庄严肃穆,奢华阔气的城门,才做了告别。

大火紧盯着他安全的走入其中,并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大火又在周边跟踪了一时,直至安全的进了车非香薷的府门,他才安心离去!

堂上,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的东方翳风,独自拆掉束缚。

他自顾自的忙活着,丝毫没有发觉已经站在身后多时的妻子,就这样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不做打扰,只是眼中噙着的泪水夺眶而出。

“啪嗒啪嗒”如甘霖降地,在静的出奇的堂内,这样本是细微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东方翳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在远处,他感受得到自己挚爱之人就在身后。

可是无论他是在战场上怎样果敢冲锋,杀伐决断,在这一刻,却仿佛没有勇气转身面对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最后还是车非香薷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一把扑了上去,直到这一刻,她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苦苦等待的人,真的就在自己的怀抱中。

她怕这不过是一场梦,一场稍有不慎就会被毁掉的梦。

东方翳风终于转过头,禁不住情感的煽动两人热切相拥,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怀中之人捂住了嘴,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

车非香薷抹了抹眼泪说道“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我感受得到!朝堂纷争这趟浑水我们不参与了,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吧!”

东方翳风轻轻地抚摸着女子的秀发,将她的头贴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似乎是想让对方更近的倾听自己的心声,轻声说道“身处这乱世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呢!更何况我东方翳风!”

车非香薷也知道自己所嫁给之人终是不会平庸一生,血脉中流淌着奔腾不息的帝王气。

无论身处何等艰难的处境,只要还有一息尚存,这世间英豪总会有他一席之地,不论他是否自身愿意,也会被推上高台,挥斥方遒!

他现身车非香薷府邸,即便是佳人已早早将下人撤去,东方翳风到此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皓原王的耳朵里。

尽管皇甫石韦争夺天下之心并不坚定,却也不想将如此雄才拱手让人,有此人在,皇甫王族也到了与众相搏的时候了。

昔日只有皇甫孔最一人镇守,也将南宫王室逼得束手无策,现在又有东方翳风相助,这中都诸城如此富庶,让南宫神曲霸占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并且招东方翳风入王族也不怕南宫神曲知道,二者本就已是针锋相对,自然也就无须再顾及什么颜面,不服就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身为皓原王,自是明白攘外必先安内,初试誉满天下的少佐辅锋芒之人的任务,就赐封给他的心腹大患,那大逆不道的二子皇甫骐竭吧!

车非香薷是一个既有见识,又极为聪慧的女子。

莫不说多年来一直跟随王后左右,见到的,听到的,接触到的,都是常人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层次。

帝王家出来的女子没有泛泛之辈,不过是被天下那些,只会啃着些酸文腐字的所谓书生学士,刻意挂了个女流之辈用以彰显男权主义,为自己的无耻找些借口罢了!

既然皓原王已然知晓,她便为自己的郎君梳洗更衣一番,亲自去王宫拜见君上,免得被猜测扣上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帽子。

皇甫石韦一听是他们夫妻二人共同觐见,脸上不由得翘起些褶皱,心中赞叹这两人皆是识时务,起身相迎,以示自己爱才之心。

但是也没有刻意的表演,诸如忘记穿鞋子就跑出去,或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过于拙劣,没有必要!

刚一见面,皓原王就紧接着召集了文武百官上殿。

尽管现在已经是过了午时,百官们已经上过早朝,各自回到位置工于政事。

突然又都被召集,难免纷纷都联想到,是否是南宫王室又大举来犯而商议御敌之策,于是都将手中的事暂且搁置赶到王宫,不少都是来不及整理仪表,急得满头大汗。

东方翳风有些受宠若惊,他自是知道皓原王此行何意,但是如此劳师动众,影响政务,他自感过意不去,说不定还会招来很多官员的不满。

当众人急匆匆的赶到,得知是因为要向众人介绍东方翳风的到来,不悦的声音倒是没什么,赞赏愉悦倒是都挂在诸位脸上。

可能是碍于君上的威严,不敢在此刻造次,亦或许很多臣子已经畅想着得益于少佐辅相助,能够引领王室迈上更高的台阶,这无形中也给东方翳风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皇甫石韦缓步于大殿之上,说道“想必诸位有很多人都认识这位器宇不凡的公子,没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少佐辅东方翳风。

可那东方苏木老儿不识俊贤,竟将偌大的朝堂交给一个女人,简直糊涂至极。

诸位也无需惊讶,东方公子也并非像传闻中那样,遭了南宫那群恶贼的毒手,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吗!

今日,我就当众任命东方翳风从此为我皇甫王族兵马副元帅,让东方苏木悔不当初!来,翳风,你意下如何?”

东方翳风行君臣大礼,领旨谢恩“谢君上垂爱,臣定不辱命!”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人,缺的只是人才!

有本事的人从来都不缺所谓的伯乐,相反则是他们给予了这些伯乐机会。

车非香薷看着依旧在众人眼中闪闪发光的夫君,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当然,为其能够得到君上的赏识认可而高兴,也为他之后的戎马生涯而担忧。

从鬼门关外兜了一圈回来,已是上天关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以后是否还有这般好运就很难说了!

这些也都是改变不了的,默默地祝福爱人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离开皓原王城,白铭徽门人问向大火道“敢问司君大人,我们接下来不是要赶回云阑吗,这方向似乎有所偏差,阁主是还有别的任务吗?”

大火露出浅浅的笑意,脑中似是想这些什么,轻声说道“是啊,阁主对我还有其他交代,我们还要护送一个人回去!”

“还要护送一个人?是谁啊?”

大火轻拍了一下询问人的脑袋说道“你怎么这么多话,以前你跟谁的?纳兰交信?”

那人不住点头“嗯嗯嗯!”

“怪不得话这么密!打得轻!”

一听此话,立刻鸦雀无声,连忙赶路!

几人也就用了一日的时间赶到了目的地,此时太阳刚刚落山,还残留一线赤色霞光。

远处有一个老人的身影,在霞光的映照下,只留下黑漆漆略有佝偻的身影,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见天色渐晚边走回了院中。

那宅院修缮的不错,大火几人刚准备要敲门,忽然从夜幕中嗖嗖蹿出二十几道身影,将他们围住,带头的问道“来者何人,此处并非诸位逗留之地,烦请速速离去!”

大火见几人身手不凡,不像是和端木附子那下人一样狗仗人势的人。

点着门口的灯笼,大火才看清对方原来是穿着着赤铭徽服饰的门人,想来一定是阁主安排他们在此保障这家主人安危的。

但由于大火一直是作为阴君肃卫承泣周边,这些门人并不熟悉他。

于是大火就让跟随的白铭徽之人表明身份,也将自己的司君掌令亮予他们确认。

得知原来是司君大人驾到皆行礼让道!

赤铭徽,白铭徽立于左右两旁,大火上前轻轻敲门,没过一会儿,里面一位老者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谁啊?”

大火沉默良久,搓着手,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终于张开口道“是我!”

深情不语照心宣,

败将重起踏山巅。

数载奔途满思念,

镂骨悬思一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