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的刹那——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左侧袭来！快！阴冷！带着月华特有的锋锐！

李国栋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猛然侧身闪避，但动作终究因心神震荡慢了半分。

“嗤啦！”

冰冷的锋刃擦过他的左上臂，作战服连同皮肉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却没有痛感，只有一种渗透骨髓的阴寒顺着伤口往里钻。是那轮月牙！它在这片黑暗里能自由攻击！

“愤怒吗？自责吗？”拉莱耶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继续渗透，“她们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无力？是不是觉得，如果当时死的是你就好了？”

更多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袭来！李国栋在绝对的黑暗中艰难闪躲、格挡，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没有视觉，只能靠听觉和能量波动的细微感应，这让他疲于奔命。而拉莱耶的话语，比月牙的攻击更毒，每一句都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深的伤口，不断放大那早已沉淀的血色记忆与无力感。

“你就是个灾星……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因你而死……”混杂着妻女声音的扭曲低语，开始在他脑中回响。

“你谁都保护不了……”

“放弃吧……”

“让我杀了你……你也解脱了……”

不对！一丝残存的、属于李国栋的冰冷理智在怒吼。**这是她的领域！她的攻击方式只有精神侵蚀和这月牙的折磨！她想让我从内部崩溃，让我自己求死！

他知道，在这里，物理层面的“杀死”几乎不可能，拉莱耶的目标是彻底摧毁他的精神，让他自我了断。

虽然心里清楚，但无孔不入的罪恶感与自责，配合着神出鬼没的月牙攻击，正一点点蚕食他的意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迟缓，脑中那个“放弃吧”的声音越来越响。

又一次狼狈的翻滚，躲开一道贴地斩来的月华。李国栋单膝跪在虚无的黑暗中，喘息粗重。伤口流出的血是温热的，但心却越来越冷。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是他没能救下的人。

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

“老大！杀了她！”王磊那一声清晰、坚定、毫无犹疑的怒吼，仿佛穿越了时空，猛地撞进了这片死寂的黑暗！

李国栋浑身一震。

几乎是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无比灼热的暖流，从他胸膛那些由炎阳符文构成的旧伤疤深处，毫无征兆地升腾而起！那不是外界的力量，而是源自他自身最深处、与那些伤痛记忆共生、却从未被磨灭的……不屈的本能与想要守护的意志！

这里不单单是她的领域，这里也是我的领域！她绝对没有办法凭空把别人的精神拉入自己的空间，自己之前都被误导了。

一个想法如同惊雷炸响！

拉莱耶侵入了他的精神，构筑了这片黑暗牢笼。但这里，本质上仍然是他李国栋的意识领地！他也是这里潜在的主人！

“照亮它？”李国栋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对着无尽的黑暗低语，“不。”

他不再试图去“点燃”外界的黑暗。

而是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与守护的执念，连同胸膛内那突然涌现的灼热暖流，全部向内收束，凝聚，压缩——

“我自己，就是光。”

“轰——！！！”

无与伦比的金红色火焰，并非从他体外燃起，而是自他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每一段记忆，每一缕精神意志中，轰然爆发！

这光芒并非对抗黑暗，而是驱逐，是宣告！

以李国栋为中心，炽烈、纯粹、蕴含着焚烧一切阴霾意志的炎阳之光，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席卷了整片黑暗空间！

“啊——！！！”拉莱耶凄厉的尖叫第一次真正带上了惊恐。她的“沉渊之域”在这纯粹而强大的精神光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崩解！

那些扭曲的低语、幻化的攻击、无形的侵蚀，在光芒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烟消云散。

光芒猛地收缩，尽数涌入李国栋的双臂，汇聚于双手。

没有外溢的火焰，但那双手周围的空气因极致的高温而剧烈扭曲、荡漾，光线为之模糊。纯粹而狂暴的能量被死死禁锢在掌心。

他看向前方——在迅速消退的黑暗边缘，拉莱耶的身影被迫显现，她脸上的六只眼睛在强光刺激下紧紧闭合，流露出痛苦与难以置信。

“现在，”李国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轮到我了。”

李国栋的身影骤然模糊。

下一个刹那，他已凭空出现在正因领域破碎而痛苦僵直的拉莱耶面前，近在咫尺。那双燃烧着实质般金红光芒的手，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探出。

“我说过，”李国栋的声音冰冷地凿进对方的意识，“要撕烂你这张嘴吧。”

左手五指如钢钳，猛地扣住拉莱耶苍白头颅的顶端。右手锁住她的下颌。

没有犹豫，没有停滞。

双臂肌肉贲张，狂暴力量顺着光芒奔流的双臂轰然爆发，向相反方向狠狠一扯！

“嗤啦——咔嚓！！”

令人牙酸的、筋肉与骨骼被强行撕裂、折断的恐怖声响炸开。

拉莱耶那张生着六只眼睛的诡异面孔，连同其下的脖颈结构，被这股纯粹而野蛮的力量，硬生生从中间撕扯成两半！破碎的骨骼、撕裂的苍白组织、以及那六只瞬间凝固在极致惊愕与痛苦中的眼睛，一同暴露在空气中。

残存的精神波动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啸，随即彻底湮灭。

李国栋松开手，任由那分成两片的残骸向下坠落。他手中狂暴的金红光芒缓缓收敛，但眼中冰冷的杀意丝毫未减。

几乎同时，外界那包裹着两人的银灰色液态球体，表面剧烈波动，随即“砰”然炸裂，化作漫天消散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