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洪晨小晗在内,大部分人陆陆续续被新国民政府送走安顿好了。也许是演一场戏让小晗偷偷发泄过了一些真实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小晗真正的家庭家人都还健在,她跟我们告别的时候情绪比她演出来的要稳定得多。这孩子大概是天生的女演员。

洪晨知道了我们的逃跑计划,她说回家待一段时间还要回来找我们汇合,不知道她一个非战斗人员回来跟着我们冒险干什么,但我先答应了以后稳定下来还会联系她。

本来我们一行被重点关照的人按流程也要回一次家的,但这次大家商量好,集体拒绝了。想见的家人已经见过一次,近况都已经了然于胸,跟他们见一面再被迫回来,不过也只是给家里人徒增担忧。

榆笙跟我们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真的想回家,她想跟我们一起彻底脱离愚者楚青云和世界李阿强的掌控,然后直接回家更名改姓过普通的生活。所以她也不差现在见这一面。

要出发去贺京了。

“不能真跟着再去吧,咱还不跑啊?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明天就要随车队出发了,迟迟等不到具体命令的邢家庆急了,来地下一层找我打听。

“急什么,咱们要走也得把车一起劫了啊,不上车怎么劫车?靠腿走你能去哪啊。”我老神在在,故意吊着他胃口。

“劫车?他们的运输装甲汽车?!他们有一个车队互相看着,我们都要分散在不同的车里,怎么劫?你抢了第一辆我们其他车上的人还活不活了?杀了我们马上就给你抢到的车也集火打烂。咱哥几个在天上就团聚了是说。”邢家庆的嘴也不饶人。

“那就不走大路,让车队不方便互相看护,不就容易多咯?”我掂了掂手里的匕首,深吸一口气瞄准把它扔了出去,“当”地一声,连靶都没扎上,匕首撞上墙旋转着飞出去了。这东西真是练就能练会的吗?

“嚯,能飞到那边,您这手武功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啊。不走大路走山路?玩呐?夺车不掉山沟里都算万幸了,开起火来山崩了怎么办?咱几个谁的特异功能是飞沙走石啊?”邢家庆拐着弯地损我,想激我赶紧把真正的计划说出来。

“等天黑吧,有你忙活的时候,到时候提前两分钟告诉你。提前说怕你给我嘚瑟漏了。吃饭去。”我把我的匕首捡了回来。

这个时候天气还没转冷,天黑得不算早,提前到达的装甲车队人员跟我们一起,吃了在这实验楼最后的一顿晚饭后,天色暗了下来。这一顿吃的是土豆烩饭佐以香肠丁和西红柿,白春榆笙葛瑾成一起做的。实打实的碳水,吃得人都昏昏欲睡。由于楼里的人只剩我们有名有姓的六个人加上一组十名负责明天押运我们的队员,大家都在三楼的同一个食堂吃了饭,现在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这里。

“轰隆!”一阵巨响带着地板天花板都微微颤抖,包括我在内的不少人看向齐琛,他高举双手作无辜状:“跟我没关系,我主机都拆完了。这楼只剩水电煤气没停了。”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的震动从体感上离得更近,天花板簌簌掉土。

“地震了?”我抱着头蹲在墙根,大声抛出这个假设,确保几米外同样猫下腰的邢家庆听到了这几个字,他看过来,微微挤了挤眼睛。“明天还能走吗,不会山体滑坡吧?”有押送队员掏出联络设备试图联系外界,只能收到一些杂音。“没信号吗?是地震吧,地震影响磁场。”

“不行,得去看看路还能不能走。这地理位置山崩了就麻烦了。”有人站起来冲了出去。反应慢的人陆陆续续地跟了上去。震动没再继续,我也站起来双手插兜踱了出去。邢家庆像个小尾巴跟在我后面,一直走到四下无人处,压低声音问我:“然后呢?咱到休息区干什么?提前布置陷阱杀了他们?”

“来睡觉啊。这些人哪那么好杀,我跟他们一对一都有点费劲,你这样的就是送菜。他们人数还比我们多。榆笙齐琛徐白春让制住一个咱们就得重来,再说,现在大家都是有知者了,不知道如果人已经死了我再读档把牺牲者的意识拉回之前的时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如果死人的意识直接消散不跟着我们一起读档了呢?或者如果死者的意识永远困在意识位面不得安宁呢?太冒险了。”

“那就睡了?这地震刚不说是暗号吗?不是咱们设计好的吗?就为了早点睡觉?您有这么缺觉吗头儿?”

“咱俩早点睡一会儿是为了后半夜起来干坏事。赶紧睡,齐琛叫咱俩的时候就必须得醒。”

后半夜,守夜的齐琛把我和邢家庆拍醒了。本来不需要我们出人帮忙守夜的,但既然地震过,总得有足够的人手防着余震伤人,押送队员不信任我们,也要理解我们对他们同样缺乏信任,所以只能同意我们也出人守夜。

“这楼里没有足够的能源补给了。我下次补充能源搞不好是我们开到贺京以后了,可以的话我最好每天多休眠几个小时降低能耗。”面对着把“你还需要找人换班?“写在脸上的守夜押送队员,齐琛实话实说。当然,他的专用能源是怎么用没的,他没说。他能使用普通的燃油作为一定程度的替代他也没说。

“有烟吗,我俩下去抽一根提提神,回来再换班吧。齐琛多看五分钟。”我不抽烟,但是我需要一个跟邢家庆单独说话的机会,我太了解他了,要是睡觉前把重任都交代给他,他还不一定睡得着呢。守夜的押送队员沉默着把烟盒打开递给我们俩,还贴心地给了个打火机。我们不到五分钟就又上楼来了。

齐琛找了个角落瘫坐下去,邢家庆闲不住,开始满休息区转悠,我坐在守夜的押送队员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你们去确认路况了吗,咱们天亮了怎么走啊?哦,瞧我,我是邵冉,您贵姓?”

“免贵,老谢。我认识你。隧道塌了,从后门走山路更不可靠。但是还有个地下防空通道可以走,修得很结实,确认了没问题。”

“怎么会突然地震呢?”我明知故问地感慨道。

“谁知道呢,”老谢斜了我一眼,好像在观察我的表情,“后面我们联系上外面了,说没有检测到地震波,但是确实有地壳形变和磁场异常。不排除人为可能,总部那边在分析了。”

“老谢啊,我要是你们,我今晚一定会再安排一个可靠的暗哨一起守夜。”他肌肉微微绷紧,一只手微不可察地向腰间摸去,声音却仍然镇定:“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放松地笑了一声:“应该不存在能制造地震?或者爆炸?的法则突变吧。也就是说不可能是我们这几个人不小心搞出来的。那,如果是人为在给我们的行程制造困难,不管是谁、什么国家或组织,一定不是善茬。而今天夜里就是幕后黑手最佳的行动时机了。明天路上不好设伏,防空通道这种封闭空间没有岔路而且缺少掩体,装甲汽车几乎无敌;后面上了大路就可以调动附近城市的增援了。这不是很容易想到吗?”

“有道理,我们怎么想不到,希望这一夜平平安安的吧。”他的肢体始终防备着我,眼睛则紧紧盯着乱转的邢家庆。这两句话敷衍得太假了,他不想把潜藏在黑夜中的底牌透露给我。

懒得继续跟他周旋,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头,抓紧时间又打起盹来。